罗湖水贝珠宝城是一片江湖。有商战博弈,更有尔虞我诈。
珠宝商顾玉石轻信酒桌上一面之交的林建新以现金交易的谎言,将价值200多万元的珠宝交予对方,但林建新在付了50万货款后人间蒸发。顾玉石从此开始四出寻找林建新追讨货款,前后400多天。林建新终于落网了,可价值160多万元的珠宝却被其以低价出售,并经多人转手,难以追回。顾玉石因此债台高筑,几近破产。
一面之缘的酒友要买钻石
事情发生在2011年10月18日。当晚11点多,顾玉石接到一个陌生电话,对方自称林建新,是山西晋中市榆次区金海堂珠宝公司的采购经理,要用现金从他手上采购一批钻石。
“我对这个林建新并无印象,后来经他提示才知道月初在朋友的饭局上有一面之缘。”顾玉石回忆说,当时林建新称他长期在山西晋中市从事珠宝批发和零售,掌握着大批优质客户,这次需要从他手上采购价值超过1000万元的钻石,如果此次合作成功,以后的采购将源源不断。水贝珠宝城主要从事珠宝批发和外贸,按国家有关交易规定,珠宝批发的利润最高只有3%,赚钱主要靠量,所以1000万的生意的确有吸引力,而且对方要以现金交易,这是业内人士最喜欢的。“我告诉他我顶多只能组织200多万的货,实在凑不齐上千万的,他说没关系,能弄多少就弄多少。”
由于顾玉石手上一时也凑不齐200多万的货,从另一个珠宝商手上临时调配了价值160多万元的钻石。按照约定,第二天上午10时,他带着价值225万的钻石来到林建新位于水贝珠宝交易中心的办公点。
推诿拖延交货款后人间蒸发
“当时林建新和他的几个同乡都在场,其中一个陈某宝(另一名珠宝商)还与我交换了名片。”顾玉石说,他把货交给林,林与陈某宝一起验了货,然后带他到楼下银行转款。因为排队的人很多,等了好久都轮不到,林建新说他出去接个电话,然后再未出现。“我赶紧打电话追问,林建新说他在外边有点急事,让我别急,他会让财务下午上班后把款转给我。”顾玉石说,下午两点,他查看银行账户,没见林打钱过来,于是电话询问,对方说财务有事,第二天再打钱过来。
此后几天,顾玉石均没见钱打过来,就于2011年10月24日下午3点来到林建新的办公点,见到林建新和陈某宝,还有林的另一个朋友杨某。林建新解释说,他的资金周转出了些问题,但不会欠钱,马上由朋友杨某打40万给他。由于林建新无网上银行,几人就来到陈某宝的办公室,由杨某通过网上银行转了40万给顾玉石。3天后,林建新又通过网上银行转给顾玉石10万元。
“给我50万后,林建新又没了消息,打电话关机,到办公室找不到人。”顾玉石说,他没办法,只好到路上去堵。2011年10月29日早上,顾玉石在珠宝城附近一条小巷堵到了行色匆匆的林建新,说你要是没钱就把货还给我。林说货一部分卖了,一部分抵押了,没钱赎回来。顾玉石说你要买就付款,凭什么拿我的货去抵押? “我看他提着个包,拿过来打开一看,里边放着我的4颗钻石,我当场收了回来,共价值15万元。”
顾玉石说,此后,剩下的160万货款林建新以种种借口推诿拖延,有一天他在电话里警告说,再不给钱就报警告他诈骗。林狂笑着说:“好啊,你尽管报警去吧,我已付了你50多万,咱俩是经济纠纷,你报警公安也管不了。”
从此林建新关了手机,人间蒸发。
守株待兔逮到失踪骗子
林建新玩起失踪,把顾玉石急得不行。一个朋友开导他说,林建新既然自称是山西金海堂珠宝店的采购经理,何不找他老板要人呢?
顾玉石于是托一位与金海堂老板相识的同行,把其从山西请到深圳。在宴会上,那位同行以自己的名义邀请了林建新,等林到了,又悄悄打电话告诉顾玉石快来。
顾玉石一进门,林建新顿时脸色煞白。
顾玉石向金海堂老板讲述了事情经过,老板当时很生气,问林建新:“咱们算是熟人朋友,但我跟你并无任何业务关系,也没聘你做采购经理,你怎么能打着我的旗号在外边干这种事?这不是败坏我金海堂的声誉么?”
据金海堂老板说,林建新在山西晋中市榆次区开有一个10多平米的小珠宝店。他自己原本是做煤炭生意的,因国家管控较严,煤炭生意越来越难做,就转行做起了珠宝生意,开办了金海堂珠宝店。林建新几次找上门,称在全国特别是深圳珠宝行有很广的人脉,掌握着许多批发零售渠道,希望能与金海堂合作。他也曾有过与林建新合作的念头,但还没等他下定决心,林建新就在深圳搞出了这种事。“感谢深圳朋友及时提醒,我以后绝不可能和林建新有任何合作了。”金海堂老板说罢愤然离席。
“我直到此刻才确认林建新是骗子,肠子都快悔青了,在珠宝行混了多年,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呢?”顾玉石说,当时在场的几位同行也都纷纷劝林建新赶紧收手,把货还给顾玉石,以免弄得不可收拾。
第二天一大早,顾玉石就赶到辖区翠竹派出所报了案,不久警方决定立案侦查。但林建新的电话报停了。
“我和林建新及陈某宝的办公点都在珠宝交易大厦里,林建新玩失踪,我只好天天到他办公室门前去守候。”顾玉石说,林电话停机,敲门无人应,他只好天天守株待兔,从清早守到深夜。后来就到周边酒店,以林建新朋友的名义逐家打听,有几家酒店工作人员称林曾在他们酒店住过,但都只住了一夜。
2011年12月3日凌晨2时许,在林建新办公室外暗处蹲守的顾玉石发现房内亮了灯,就悄悄守在门旁。不久林建新提着行李出门,看见他大吃一惊。“我当时不敢打电话报警,怕他来抢手机,只悄悄给办案民警发了个信息。”顾玉石说,林建新一通电话,叫来了陈某宝等几个同乡,而办案民警也很快到场,将其带到派出所。
2012年1月6日,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合同诈骗、数额巨大为由,批准将林建新依法逮捕;同年2月,依法向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。
钻石几经转手难以追回
“现在一年过去了,案子也开了几次庭,可我的160万元钻石却还没追回来。当初向我供货的同行不停向我追债,我损失惨重还信誉受损,真是雪上加霜啊!”顾玉石哀叹。
未追回的宝石究竟在哪里?案卷显示,林建新,1974年生,初中文化,福建莆田人,在山西晋中市从事珠宝生意。
林建新供称:价值220多万的钻石,除顾玉石追回的4颗外,全部低价卖掉了。一粒2克拉和4粒1克拉总价值27万的钻石,其以24万的价格卖出;两粒3克拉和1粒2克拉总价93万的钻石,其以46.8万卖出;其余的记不清楚,但记得总共卖得101万元。
为什么高价买进低价卖出?林建新称,自己因炒期货巨亏,将这些诈骗来的钻石套现填补亏空。
案卷显示:林建新还曾骗得水贝珠宝城一位女翡翠商一批翡翠,其中一件卖得11万元供自己资金周转,其余质押抵债;2011年9月骗得另一珠宝商一批价值30万的红宝石和翡翠成品;还从另一位珠宝商妻子处骗得钻石93颗。
林建新的同乡、水贝珠宝城另一珠宝商陈某宝在接受警方询问时称,2011年10月的一天,林建新找他借42万救急,说要以3颗钻石做抵押,他就往林提供的账户上转了42万。第二天,林就把三颗钻石给了他。11月的一天,他催林还钱,林来到他办公室给他转了42万,他把三颗钻石交还。当时林建新带着一个姓郑的男子,最后一起离开,这名男子35岁左右,身高约1.8米,黑色短发,体型偏胖。
此后,警方于2012年4月找到这名叫郑某付的男子,其32岁,小学文化,福建莆田人,自称在山东做珠宝生意。郑某付称,2011年11月,林建新说他有一批钻石抵押在别人处,要他帮忙把货赎回来,他把42万给了一个叫郑某宇的人,郑某宇就把一批钻石放到他这里,两人还一起到许多珠宝行去推销,但卖不出去。后来林建新就要把这批货卖给他(总价值93万),他同意以48万元收购,后来带到山东,以51万元转手。
“据我所知,从林建新手上买货的人都找到了,可我的钻石就是追不回来,案件前前后后400多天,把我搞得心力交瘁,都快崩溃了。”顾玉石问,谁能帮我把钻石追回来呢?